佚名的小说圣主不好当君行远全文在线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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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跳出来的少年穿一身天蓝色土布上衣,黑布裤子,脚上还有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,家境明显比君志忠和农家少女黄翠花好。 “你俩还不去上学,在这里磨叽什么呢?” 黄翠花撇了撇嘴,不耐烦地说:“我们不是正要去吗?要你多管闲事。” 蓝衣少年向皇帝招手:“阿远,快走,要迟到啦。”
皇帝没动,他可不想代替农家少年君行远去上什么学,他急着回京。 他冲蓝衣少年摆摆手:“你先去,我一会儿就来。” “干嘛呀?一起走啊!” 蓝衣少年凑上前来:“我特意绕过来的。快点!” “哎呀,你别烦啦,我们有事情。”黄翠花跺脚。 “啥事啊?”蓝衣少年不屈不挠,“我可告诉你呀,你别占阿远便宜!” 看起来,这蓝衣少年和原身关系很好。 但皇帝可不能和他去上学,他要离开,更怕蓝衣少年起疑心。 关系越亲近的人,越容易发现异常。虽然皇帝不怕他,但也没必要节外生枝。 他低头看脚:“你先走吧,我们真有事。” 黄翠花得意地仰着头,冲蓝衣少年挤眉弄眼。 蓝衣少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,说:“那你快点,我把座位给你占好。” 蓝衣少年急匆匆地跑了。 黄翠花一脸娇羞地凑近:“君行远,你想给我说什么?” 皇帝不动声色地躲了躲,低声问:“我想到镇上,你可认得路?” 黄翠花睁大了眼睛:“你去镇上做什么?” 皇帝淡淡地说:“你别管。” 黄翠花白了他一眼:“镇上是那么好去的么?要翻好几座山,足足三十多里路呢!再说,你有路引吗?” 皇帝想起来了,皇朝建立之初,为了控制流民,朝廷专门制定了关卡路引制度,从一个乡镇到另一个乡镇,必须有路引。 而极西边陲,因为紧邻蛮夷国,为了防备蛮夷细作,路引制度更是细化到了每个村。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,都必须持有路引。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,除了褴褛的衣服,一个铜板都没有,更不用说路引。 他皱眉,问:“你有路引吗?” 黄翠花啃了一口手中烤红薯,摇头,两条粗发辫跟着甩起来:“没有。咱们村的人,没事谁去镇上啊。再说,路引都在里正老爷手上,谁要出村,都得去禀告里正老爷。” 里正老爷? 皇帝正要问里正家在哪里,黄翠花噗嗤一声笑了:“刚君行健在这里,你怎么不问他?” 君行健?就是刚才那蓝衣少年? “他爹就是里正老爷,管着全村的路引呢。” 皇帝在去找里正和找君行健之间权衡了一下,决定先去找君行健。 里正在哪里,性情怎样,还不好说。但从刚才的情形看,君行健和君行远关系密切,也许更好说话。 皇帝自然不好说不认得到学堂的路,含糊说道:“咱们一起上学去?” 黄翠花眼睛一亮,笑嘻嘻地说:“走吧!” 黄翠花一甩发辫,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。狭窄的乡村土路,她却跑得像跳舞。 皇帝看了看自己的赤脚,不得已只好跟上。幸好这双脚大约是走惯了村路,长满了茧子,倒是不觉得难受。 七拐八弯穿过好几条田间小路,来到一片苍翠的竹林。竹林外,堆着一些斗大的乱石。竹林里,一排高高的竹篱笆围着一个小院子。院子里,有三间青砖黛瓦房。右侧的一间房里,传出朗朗书声。 透过竹编的花窗,可以看到十几个少年男女,坐在柏木书桌后,捧着手抄书本,摇头晃脑地念书。 君行健坐在靠窗的位置,也同别人一样摇头晃脑,不过目光却一直往窗外瞟。看到皇帝和黄翠花,偷偷伸出一只手,藏在书本后面向他指了指隔壁。 “看到没有?君行健在叫你。” 黄翠花推了皇帝一下,又跳起来,向君行健挥手。 “君行远,黄翠花,你们迟到了!” 一个庄严的声音响起,随即从中间屋子里走出一位老者。 一看到这位老者,皇帝当即挑起眉毛,眯了眯眼睛。 老者约莫五十来岁,穿了一身灰扑扑的葛纱袍子。他眉眼平和,行动平稳,斑白的头发用一根竹簪绾起,说不出的飘逸。 皇帝认得他。 他是十年前的太子太傅,周密。 十年前,周密年方不惑。在那一年的科举考试中,连中三元。经三公保举,担任太子的经史师傅。 当朝丞相赵嘉平在奏折中,称赞他“胸中装着五千年的经史子集。”赞誉他是大黎王朝的司马相如。 可这家伙仅仅担任了一年的太子太傅,就上奏请辞,说什么太子天资聪颖,学贯古今,他已经无学可教。 皇帝一再降旨挽留,他却不辞而别,挂印而去。 谁知他却在这边陲山村出现了,而且看样子,还是这山村私塾的执教。 黄翠花见了周密,赶紧弯腰行礼:“夫子,我们不是有意迟到的。麻六进了君行远家,黄老爷要强买他家的地。” 皇帝看了她一眼,原来她躲在柏树后面,把一切都看见了。 想来也是,君志忠家的篱笆那么矮,根本挡不住人们的目光。 周密背着手,不为所动,冷冷地说:“不管发生了什么事,迟到就是迟到。跪下,领罚。” 黄翠花打了个哆嗦,赶紧就地跪下,乖乖伸出了双手,掌心向上,抖个不停。 周密从背后抽出戒尺,啪-啪-啪,在黄翠花掌心打了三记。 那戒尺是硬竹所制,一分厚,一尺长。打在少女掌心,立刻让一双本就粗糙的手红肿起来。 右侧屋里的读书声立即停了,十几个少年男女围在窗边,看他们受罚。 皇帝皱起了眉头。 十年前,周密自称谦谦君子,说话总是温声细语。对待太子和陪读的大臣子弟,更是和颜悦色。何尝有如此暴虐的一面。 皇帝犹记得,他在召见周密时曾说,太子顽劣,先生不妨将太子当作普通人家的子弟,该打就打,该罚则罚。 这家伙当时怎么说来着? 他说读书人,自当温文尔雅,岂可效仿那武夫,动辄打骂责罚。须知,良师亦为益友,循循善诱,方为教育之道。 哼,现在竟然打一个女孩子,可真是循循善诱啊! 就连皇帝也不会轻易打女人。 女人是拿来疼的,不是拿来打的。哪怕是无盐丑女,也有其温柔可爱的地方,怎么可以拿来打呢! 枉这周密自诩文人雅士,却是个摧花莽夫。 周密打完了黄翠花,又转头看向皇帝。 “还不领罚?” 皇帝扬眉。 这世间,敢打他的人,早就埋进了黄土。这周密不会自寻死路吧? 谁知周密是真的不怕死,喝道:“竖子,还不跪下!” 皇帝眯了眯眼睛:“周夫子好大的威风。” 这话一出,帝王之威显露无疑。旁边的黄翠花不由自主地俯身于地,瑟瑟发抖。 右侧屋子里的少年男女呆住了,一个个瞪大眼睛,张大嘴巴,不敢置信地望着君行远。 周密也被这气势震得愣了一愣,回过神来后勃然大怒:“你敢还嘴!” 他举起戒尺,就朝皇帝劈头打下来。 “放肆!” 皇帝一偏头,躲开周密的戒尺,随即上前一步,一脚踹上去。 这也就是皇帝现在身边没人。若还在皇城,这周密别说举戒尺,就是眼神不对,早就身首异处了。 皇帝亲自抬脚踹人,那得是御前亲近的人,被踹了还得跪下磕头谢恩。 周密没想到他突然动手,被皇帝一脚踹在胫骨,登登一连退了两步。 “哇!” 右侧屋子里的少年男女一起发出惊呼,也不知道是惊吓还是钦佩。 旁边的黄翠花被这一声惊呼吓得抬起头来,张着嘴巴望了望周密,又转头望了望皇帝,呆呆跪在地上,变成一个正正经经的傻妞。 “反了!反了!”周密站稳身子,气得胡子都翘起来。 皇帝抱手冷笑,用一种嘲弄的目光看着他。 “跪下!” 周密很快平静下来,淡淡地说:“像我这样的人,不喜欢动粗。你乖乖认错,老夫不计较。” 皇帝哂笑一声,他已经有三十年没有认过错了。 哪怕有错,也是别人的错。 从来没人敢让他认错。 “孺子不可教!” 周密摇着头,漫不经心上前一步。 一步之间,他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变了。 只见他双手五指弯曲如钩,迅疾如风,倏然抓向皇帝双肩。 皇帝后退三步,闪过了他的双手,飞起右腿,横扫对方腹部。 周密“咦”了一声,侧身躲过,右手一横,就来薅皇帝右腿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