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走后,我听见了震耳欲聋的爱(王建功崽崽王成)全文免费_(王建功崽崽王成)妈妈走后,我听见了震耳欲聋的爱后续阅读(王建功崽崽王成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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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出大山的第五年,遇见的第一个故人是方念女士。甜品店开业第一天,她晕倒在店门口。 我将她扶到店内,给她吃了一块巧克力。她缓缓醒来,侧了侧身,下意识遮住空荡荡的袖管。 语气生硬地开口:“崽崽,最近,还好吗?”我张嘴就问她要巧克力的钱, 还将价格提到了一百。她颤颤巍巍地拿出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纸币,一点点清点起来。
我扫了一眼,最大面额五元,大多数是一元一角的纸币。她抬眸看我,眼里蓄满了泪水, “对不起,妈今天钱没带够。”我将钱还给她,微笑着把她请出去。关上门前一秒, 她喊住我,“崽崽,还怨妈妈吗?”门被慢慢关上,隔绝了她眼中的期许, 也隔绝了我们之间的关联。没什么怨不怨的,只是不想再和她扯上关系。1.打烊的时候, 外面风雨交加。方念女士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公交站牌旁,被风吹动的袖管透着一丝诡异。 看到我出来,她小心开口,“崽崽,外面冷,你先进去。”“等车来了妈妈叫你。 ”我没理她,拿出手机打车,荒废的站牌永远等不车,就像那段荒废的人生,没有等到花开。 车很快就来了,我伸手拉开车门,身后的方念女士叫住我,“你能送妈妈一程吗? ”“妈刚来,还不认路……”我愣了几秒,回头看她。她站在风中瑟瑟发抖, 一双耳朵冻得通红,也许是怕我拒绝,眼里满是紧张和不安。怕让司机等太久, 我还是让她上了车,就当为自己积功德了。路上,空气沉闷的让人压抑, 直到司机的电话响起,打破了这份寂静。“老公,你什么时候回来,女儿想你了。 ”听到那两个字,我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很快,让小宝再等一会,送完这单就回家。 ”“她刚刚喊爸爸了哦,我正好录下来,回来放给你听。”车内响起司机爽朗的笑声。 挂掉电话后,他从后视镜看我们,“这单给你们免了,我今天开心。”我连连摆手,“不用, 您也不容易,这单该多少就多少。”司机的嘴角依旧没下来,我跟着心情也好了起来。幸好, 这个女孩有一对爱她的父母。2.我将视线移向窗外,不由得思绪渐起。打我有记忆起, 方念女士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,“要是你是个男孩就好了。”“你为什么不是男孩呢? ”我是他们口中的“小杂种”“赔钱货”。弟弟出生后,我才知道, 原来人可以有自己的名字。他们忙前忙后,去请教镇上有文化的人,最终将名字定为王建功。 那时,全家人都围着他一人转。我成了家里最没用的人,所以,家里的活都揽到了我身上。 王建功集全家宠爱长大,渐渐的,成了家里的小霸王。他开始嫌弃家里的饭菜没有肉, 不合他口味。起初只是小打小闹,后来,他直接将碗筷摔到地上,还嫁祸给我。 我受不了被冤枉,开口为自己辩解。却迎来父亲更狠厉的打骂,打累了, 他让我跪在地上将这些饭菜舔干净。长久饿肚子的我没骨气地跪在了地上, 鼓起勇气靠近食物的那一瞬,一旁幸灾乐祸的王建功开口了,“给她吃还不如喂牲畜呢。 ”就这样,我被关到狭小的柴房,罚我一天一夜不准吃饭。门被关上,挡住了最后一丝光亮。 不知过了多久,窗户处传来细微的声音,“崽崽,饿了吗?”是方念女士, 全世界只有她这样叫我。她扔给我一个窝窝头,“快吃吧,别饿坏了。”这个家里, 女人是不允许吃干粮的,但我顾不上询问来源,捡起地上的窝窝头狼吞虎咽起来。那一瞬, 我以为她是爱我的。可接下来的现实狠狠地打了我的脸。3.渐渐的, 身边的同龄人都去了镇上上学,甚至比我小的也去了。我时常望着那条去镇上的小路发呆。 王建功告诉我,方念女士不允许我上学,她说女孩子读太多书没用。 虽然村里好多女孩都没学上,但我心里还是对她起了怨恨。后来,不知怎的, 家里人突然同意我去读书了。那几天没看到方念女士,等她再出现时,身上又多了好多新伤。 我一直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,好长时间没和她说话。她几次想叫住我, 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,但我的步伐从没有为她停留。也许在这深山之中, 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。车子渐渐驶入熟悉的地带,我扭头,刚好与方念女士对视, 她静静地看着我,眼神带着我读不懂的复杂。“你住哪?”“妈刚来,还没找到住的地方。 能在你那里住天吗?”我拿出手机,“那我给你找个酒店吧。”“妈不多住,就住一天, 我就想看看你的家。”我刚想拒绝,前方的司机皱了皱眉,“小姑娘,你妈大老远来看你, 连家都不让人进啊。”我笑了笑,知道他误会什么了。“你别怪叔多嘴,叔是过来人。 ”“千万别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啊。”我离开后,她后悔过吗?我想应该是没有的,在村里, 女孩代表家庭的耻辱。她应该巴不得我走。最终,我还是败给了所谓的人性, 同意她去我家暂住一晚。4.回到家,为了避免过多的交流, 我将她安置在客房后便回了卧室。深夜,我在处理明日的订单。 客厅的监控一直提示我有人路过。我点开,方念女士在中间来回踱步, 细细看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礼物袋。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足了勇气。 小小的监控里失去了她的踪影。又过了几分钟,门外响起了细微的敲门声,“崽崽, 我看你屋内亮着灯,还没休息吗?”我打开门,她拿着礼物袋一脸忐忑地站在门外。 “这是妈妈给你买的衣服。”见我不动,她接着说:“其实,你穿裙子很好看。”“不用了。 ”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,我直接将门关上了。等我处理完工作去洗漱的时候, 发现那个礼物袋被方念女士放在了门口。我瞥了一眼,是地摊最贵的样式。在路过客房时, 我还是挂在了她的门把上。回到房间后,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和记忆里的雨声重叠在一起。 小时候,家里没钱买衣服。两件衣服从年头穿到年尾。支教老师注意到我的窘迫, 从家里拿了一件她儿时的衣服给我。是一件很漂亮的裙子,我很喜欢。 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换上了。以往的雨季我都会很烦躁,衣服会变潮,下雨也不能不干活, 上学路上会变得更艰难。然而那一天,是我最开心的一天,走在泥泞的路上都在哼曲。 直到方念女士回来,看到我身上的穿着。没有第一时间问我衣服的来历, 而是直接将我扯到屋里。粗鲁地将我身上的衣服撕扯下来。我大声哭喊,求她放过我。 然而她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,直到衣服被剪成碎条,她才肯罢休。 “你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人了!”“不知羞耻,给我去外面跪着,直到你知错为止。 ”我不知道什么是勾引,也不知道何为羞耻,但我看到漂漂亮亮的裙子被剪成地上的碎布, 心里的那股傲劲没让我低头认错。我在雨中跪了好久好久,直到雨声渐渐模糊, 视线越来越朦胧。5.此后,我对方念女士的恨意永远扎根在心尖。每次看到她旧伤未好, 又添新伤时,我心里总有一种快意。甚至希望严重一点,再严重一点,最好让她永久消失。 我入学晚,跟不上节奏,每次测试都是垫底。支教老师说,“只有好好学习,才能走出大山, 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”山外面是什么呢?我不在意,我只知道,走出这一座座山, 我就能逃离这个家。我开始更努力的学习,但是我好像天生比别人笨,成绩一直垫底。那天, 那张画满圈的试卷被方念女士看到了。她深夜潜入我的房间,让我给她一个解释。我很生气, 当初是她不让我读书,现在又来管我的成绩。“你不是都看到了吗,27分。 ”我看到她被我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不好好学习,你又是个女孩, 你以后……”我再也忍不住,冲她嘶吼,“女孩,女孩,你这么恨我,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! ”“我宁愿从不出生,宁愿没有你这个妈!”她愣住了,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。“疯婆娘, 你特么又在干嘛!”父亲怒吼的声音传来,她下意识一颤。我知道,迎接她的将是一顿毒打。 她离开了,临走前,眼眶通红地望着我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步履蹒跚地走了。 不一会,隔壁传来方念女士痛苦的哭喊声。还有父亲的谩骂声,“你少管她, 她的去处我自由安排。”“等过两年,把她卖给隔壁村的二瘸子。”我知道这个二瘸子, 他是隔壁村村长。有五任妻子,全部都死于非命。我想,给我的时间不多了, 通过学习走出大山的这条路我走不通了。6.我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的事。我问支教老师, “怎么样能快速赚钱?”她把方念女士叫到学校,让她好好管教我,避免我误入歧途。 回家的路上,没有我想象中的质问,打骂,她一路都在唉声叹气。我又问村里的小胖, “怎么样能得到一百元?”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,“我偷我妈五毛钱她都追着我打, 你要一百干啥?”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我开始计划着偷钱。方念女士每天的生活都一样, 五点起来喂牲畜,赶大早去镇卖菜,回来做饭,下午去地里干活。父亲行踪不定, 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。一个周日,学校休假,家里也没人。这是我第一次来西屋, 他们睡觉的地方。里面的棍子让我身子一颤,甚至有的还带着血迹。 我将目光锁定到衣柜里的小盒子,刚拿起来准备研究一下,“你在干什么?”我回头, 父亲正阴森地盯着我。吓得我手一松,盒子被摔到地上。“你在偷钱?”话音一落,我知道, 我完了。棍子一下下敲打在我的背上,痛苦的惨叫从我嘴角溢出。直到背上渗出血迹, 直到口中溢出一抹殷红,他也没有停手的迹象。他是真的想要打死我。 方念女士从外面冲进来,替我挨下那结实的一棍。“不要打了,打坏了卖不出好价钱了。 ”父亲冷哼,将手中的棍子一扔,拿着盒子背手走了出去。心中的那一抹光亮彻底熄灭, 我再也忍不住,死死晕了过去。强烈的剧痛感将我疼醒,我趴在床上, 感受着背上**辣的疼痛。“你醒了,给,把这个吃了。”方念女士端着碗进来。是荷包蛋, 我两口把它吃完。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,她轻笑,“慢点吃,没人和你抢。 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我拍了拍自己的脸,在心里警戒自己,“清醒一点, 她只是想让你卖个好价钱。”7.为了养好我的身体,我假意迎合她,不再给她甩脸子。 但我要逃的心思从没有停止,甚至比之前更强烈了。机会很快就来了。方念女士卖菜回来, 没有第一时间将钱收起来,而是直接放在了桌子上。我数了数,足足有三百元。 她平常卖菜一天也就几块钱,怎么今天这么多了!也许是上天都在帮我,我将钱塞进了口袋。 说来也奇怪,一向心细的方念女士一直到晚上也没发现她的钱不见了。深夜,我开始行动, 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走。还没出村,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一声,紧接着, 村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叫声。我吓得不敢走,躲在一旁的草丛里。愣了一会, 周围没听到人群的脚步声。我回头看家的方向,那里一片火红,还冒着浓浓的黑烟。 趁着这个机会,我一路狂奔,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现实的痛苦又在梦中演绎了一番, 醒来后,一颗心脏还在扑通狂跳,有种后怕的恐慌感。看了一眼手机,已经七点半了。 看到我出来,方念女士拿出她的老年机,“崽崽,给妈妈留个电话,行吗?”我当没听见,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