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杀痴心(沈墟萧霁)全文免费_(沈墟萧霁)锦杀痴心后续阅读(沈墟萧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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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等在门口。 眼睛红肿。 “阿墟,宫里来人了。” “太后宣你即刻进宫。”
“说是……” 她声音发抖: “要商议退婚事宜。” 终于来了。 我整理衣袖。 “备轿吧。” “阿墟!” 母亲拉住我: “若太后强逼……” “那就如她的愿。” 我拍了拍她的手: “女儿自有分寸。” 慈宁宫今日格外安静。 连鸟叫声都无。 我进殿时。 看见太后身边坐着个人。 华服珠钗。 正是江欲晚。 她眼睛还肿着。 但嘴角噙着笑意。 “沈县君来了。” 太后没让我起身。 “哀家思来想去。” “你与萧世子的婚事。” “确实不妥。” “一个当众羞辱官眷。” “一个行事冲动乖张。” “不如就此作罢。” 我伏在地上。 “臣女遵旨。” 太后愣了愣。 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 “你……不争辩?” “太后娘娘英明。” 我抬头: “臣女也觉配不上世子。” “只是——” “圣旨已下。” “若要收回成命。” “是否该请陛下决断?” 江欲晚忍不住开口: “太后懿旨难道不算——” “晚儿。” 太后打断她。 眼底掠过一丝不悦。 “哀家是在问沈县君。” “不是问你。” 江欲晚脸色一白。 闭嘴了。 “沈墟。” 太后摩挲着佛珠: “你说实话。” “为何突然不愿嫁了?” “因为臣女发现。” 我缓缓直起身: “靖北侯府。” “藏着谋逆之物。” 死寂。 连呼吸声都停了。 江欲晚猛地站起来: “你胡说!” “臣女有没有胡说。” “太后一查便知。” 我从袖中取出誊抄的账本。 “这是江南织造局。” “近三年的流水。” “其中三十万两白银。” “经靖北侯之手。” “流向了……” 我顿了顿: “碎玉轩。” 太后接过账本。 越看脸色越青。 “碎玉轩是什么地方?” “表面是古董铺。” 实际是前朝余孽。 在京城的据点。 这话我没说出口。 因为兰因还在诏狱。 我不能让他死。 至少现在不能。 “太后若不信。” 我轻声道: “可派人去查。” “那铺子的掌柜。” “左耳后有三颗痣。” “呈三角排列。” “是靖北侯府死士的标记。” 江欲晚跌坐在地。 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 “霁哥哥不会……” “江姑娘。” 我转向她: “你鬓边这支东珠簪子。” “也是用那笔银子买的吧?” “要不要看看内壁——” “刻着什么?” 她慌乱地拔下簪子。 对着光一看。 内壁上。 赫然刻着“江南织造”四个小字。 是贡品的标记。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 “是侯夫人送我的……” “哪个侯夫人?” 太后声音冰冷: “靖北侯府的正室。” “三年前就病逝了。” “如今掌中馈的是妾室柳氏。” “她哪来的权力。” “动用贡品赏人?” 江欲晚彻底瘫软。 出宫时。 太后身边的嬷嬷追上来。 “县君留步。” 她塞给我一个锦囊。 “太后让交给您的。” “说猎场之上。” “若遇危难。” “可打开保命。” 我接过。 沉甸甸的。 里面是块令牌。 刻着“慈宁”二字。 “多谢嬷嬷。” “县君。” 嬷嬷压低声音: “太后让老奴转告您。” “陛下近来身子不爽利。” “有些事……” “该做就得做。” “不必顾忌太多。” 我心头一震。 这是在暗示。 陛下时日无多? 那七皇子…… “臣女明白了。” 回府路上。 马车再次被拦。 这次是萧霁。 他骑着马。 横在路中央。 “沈墟。” 他眼中有血丝: 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 “退婚还不够?” “还要污蔑我侯府谋逆?” 我让车夫停下。 掀开车帘。 “世子说笑了。” “臣女哪敢污蔑。” “不过是实话实说。” “你!” 他策马逼近: “那些账本你从哪来的?” “世子猜猜看。” 我微笑: “是你书房暗格里那份?” “还是江姑娘闺房里那份?” 萧霁脸色骤变。 “你进过我书房?” “何止。” **着车窗: “你藏在多宝阁后的密信。” “压在镇纸下的边防图。” “还有——” “你写给北狄三王子的投诚信。” “我都看过了。” 每说一句。 他脸色就白一分。 到最后。 连握缰绳的手都在抖。 “不可能……” “那些东西我藏得……” “藏得很好?” 我轻笑: “世子莫非忘了。” “前世你醉酒时。” “曾拉着我的手。” “炫耀过你的密室机关。” “还说过密码是——” “江欲晚的生辰。” 萧霁如遭雷击。 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 “对。” 我迎上他惊骇的目光: “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。” “沈墟。” “来找你们。” “索命了。” 他拔剑。 剑锋直指我咽喉。 “妖女!” “我要杀了你——” 话未说完。 暗处飞来一枚石子。 精准打在他手腕。 剑咣当落地。 卫挽苍从屋顶跃下。 陌刀架在萧霁颈侧。 “世子。” “光天化日行凶。” “可是死罪。” 萧霁死死瞪着我。 “你会后悔的。” “猎场上……” “我一定会杀了你。” “好啊。” 我放下车帘: “我等着。” 马车驶过时。 我听见他最后一句: “你以为陆昭真会帮你?” “他是我表叔。” “沈墟——” “你信错人了。” 马车继续前行。 我闭着眼。 消化这句话。 陆昭是萧霁的表叔? 前世从未听说过。 锦衣卫指挥使。 靖北侯府。 这两家若真有亲。 那陆昭今日的态度…… 是演戏? 还是将计就计? “姑娘。” 春熙小声问: “还去碎玉轩吗?” “去。” 我睁开眼: “但不去正门。” “走后巷。” 碎玉轩后巷。 满地狼藉。 血迹已经发黑。 我踩着碎石走进去。 铺子被翻得底朝天。 多宝阁倒在地上。 那些前朝古董。 碎了大半。 唯有那只青玉镇纸。 还完好地躺在角落。 我捡起来。 擦掉灰尘。 镇纸底座。 有道细微的缝隙。 轻轻一拧。 咔哒一声。 内里中空。 藏着一卷绢帛。 展开来看。 是一幅地图。 标注着前朝皇陵的位置。 还有一行小字: “龙气未尽,待时而动。” 落款是—— “兰因敬藏”。 他果然在谋划复国。 我将绢帛收好。 正欲离开。 忽然听见地下室传来声响。 像是铁链拖地。 推开暗门。 顺着阶梯往下。 越走越冷。 地下室里点着长明灯。 墙上挂满刑具。 正中是个铁笼。 笼里关着个人。 披头散发。 手脚皆被铁链锁着。 听见脚步声。 那人抬起头。 脸上疤痕纵横。 但眼睛很亮。 “你是沈墟?” 声音嘶哑。 像砂纸磨过石头。 “你是谁?” “我是兰因的师父。” 他咧开嘴。 露出残缺的牙齿: “也是前朝太傅。” “顾雍。” 我后退半步。 “你怎么认识我?” “他提过你。” 顾雍晃了晃铁链: “说你是变数。” “能让棋局活起来的变数。” “什么棋局?” “复国的棋局。” 他盯着我: “小丫头。” “你想报仇。” “我想复国。” “我们可以合作。” “凭什么信你?” “凭这个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。 和我怀里那半块。 纹路完全吻合。 是外祖母的遗物。 “谢蕴章是我师妹。” “她临死前。” “让我照拂你。” “但我被靖北侯抓了。” “关在这里三年。” 他苦笑: “现在才见到你。” “真是……” “愧对她。” 长明灯噼啪作响。 我握紧玉佩。 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 “救兰因。” 顾雍眼神锐利: “诏狱最底层。” “关着前朝玉玺。” “他必须拿到。” “否则复国无望。” “玉玺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 “有关系。” 他压低声音: “玉玺底下。” “压着你父亲通敌的‘证据’。” “是靖北侯放进去的。” “只等时机成熟。” “就会‘发现’。” “到时候沈家——” “依旧难逃满门抄斩。” 我倒吸冷气。 原来在这里等着。 “怎么救?” “猎场事变时。” “诏狱守备会空虚。” “你让卫挽苍带人进去。” “地牢路线图……” 他咬破手指。 在衣襟上快速画着。 “记熟它。” “然后烧掉。” 回到地面时。 天已黄昏。 我将路线图默背三遍。 用蜡烛点燃衣襟。 火光跳跃。 映着满地碎玉。 像一场祭典。 春熙等在巷口。 “姑娘,宫里又来人了。” “这次是皇后娘娘。” “宣您明日去西郊猎场。” “伴驾。” 果然。 所有人都等着。 猎场这场戏。 “知道了。” 我踏上马车。 “回府。” “我要准备——” “明日杀人的衣裳。” 当夜无眠。 我坐在妆台前。 将发钗一一试过。 最后选了支银簪。 簪头尖锐。 可做兵器。 又让春熙找出软甲。 贴身穿上。 外罩胭脂红骑装。 像待嫁的新娘。 也像索命的修罗。 子时。 卫挽苍翻窗进来。 “姑娘。” “都安排好了。” “碎玉卫十二人。” “已混入猎场杂役。” “锦衣卫那边……” 他顿了顿: “陆昭调了三队人马。” “说是护卫圣驾。” “但领队的是他心腹。” “专盯靖北侯府动向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我将银簪***发髻。 “顾雍救出来了吗?” “救出来了。” “安排在城东安全处。” “他说……” 卫挽苍犹豫了下: “事成之后。” “要见您一面。” “好。” 我对着铜镜。 最后整理衣领。 镜中人眉眼凌厉。 再无半分十六岁的天真。 “卫师傅。” “你说——” “明日会死多少人?” 他沉默片刻。 “该死的都会死。” “那不该死的呢?” “……” “也会死。” 我转身: “所以我们要快。” “快过阎王的点名簿。” 寅时三刻。 宫门开。 赴猎场的车队排出三里。 我坐在皇后赐的马车里。 掀帘往外看。 萧霁骑马行在队伍前方。 与七皇子并辔。 不知说了什么。 两人都笑起来。 七皇子赵珩。 今年刚满十七。 生母早逝。 在宫里不起眼。 但前世他登基后。 第一件事就是清洗靖北侯府。 萧霁被凌迟处死。 江欲晚充入教坊司。 据说死得很惨。 这一世。 我该让他提前上位。 还是…… 换个人选? 正想着。 马车忽然停了。 外面传来喧哗。 “有刺客!” “保护七殿下!” 我推开车门。 看见一支羽箭。 钉在赵珩马前。 箭尾系着白布。 上面血红大字: “猎场有变,小心沈氏。” 全场目光。 瞬间聚焦在我身上。 赵珩勒住马。 看向我。 “沈县君。” 他声音清朗: “这是何意?” “臣女不知。” 我走下马车: “但臣女可以证明——” “与此事无关。” “如何证明?” “箭是从东北方射来的。” 我走过去拔下箭: “箭羽是雕翎。” “大梁禁用。” “唯有北狄贵族才用。” “箭杆有松脂味。” “猎场东北有片松林。” “刺客应该还藏在里面。” 一口气说完。 赵珩眼中闪过讶色。 “县君懂箭术?” “略通。” 我垂眸: “家父教的。” 其实是前世。 在冷宫等死的那三年。 萧霁为了羞辱我。 让我扮作箭靶。 供江欲晚取乐。 我躲了无数支箭。 才活下来。 也才学会。 看箭识人。 “殿下若不信。” 我抬起眼: “可派人去搜松林。” “刺客左肩应该有伤。” “为何?” “因为——” 我折断箭杆。 里面掉出个蜡丸。 “这箭是空心的。” “原本要传密信。” “但射箭人用力过猛。” “拉伤了肩膀。” “所以箭速慢了三分。” “准头偏了七寸。” 赵珩盯着蜡丸。 良久。 忽然笑了。 “沈县君。” “你很有趣。” 他下马。 走到我面前。 弯腰捡起蜡丸。 “这证据。” “本宫收下了。” “至于刺客……” 他转头吩咐侍卫: “去松林。” “要活的。” “本宫倒要看看。” “是谁敢在秋狩日。” “挑拨离间。” 侍卫领命而去。 队伍继续前进。 萧霁经过我身边时。 压低声音: “你什么时候搭上七皇子的?” “世子说笑了。” 我微笑: “臣女只是实话实说。” “就像待会猎场上——” “也会实话实说一样。” 他眼神一冷。 策马走了。 我回到马车。 展开掌心。 里面藏着个小纸卷。 是赵珩塞给我的。 上面只有两个字: “合作。” 落款是个“珩”字。 他果然。 也不是省油的灯。 辰时。 猎场至。 旌旗招展。 禁军林立。 高台上坐着陛下。 脸色确实不好。 眼下青黑。 咳嗽不断。 皇后坐在旁边。 频频看向七皇子。 太后称病没来。 但慈宁宫的嬷嬷。 站在我身后三步。 寸步不离。 “陛下有旨——” 太监尖声: “秋狩开始!” “诸君可尽兴!” 鼓声震天。 群马奔腾。 我骑上准备好的白马。 慢慢缀在队尾。 卫挽苍扮作马夫。 牵着缰绳。 “姑娘。” “松林里确实有刺客。” “但已经死了。” “服毒。” “又是死士?” “不。” 他神色凝重: “是宫里的太监。” “身上有长春宫的令牌。” 长春宫。 是四皇子生母德妃的住处。 她也掺和进来了? “尸体处理了?” “处理了。” “但令牌我留下了。” “做证据?” “做诱饵。” 我望向高台。 德妃正给陛下斟酒。 笑容温婉。 “猎场这潭水。” “比我想的还深。” “姑娘,还按计划吗?” “按计划。” 我握紧缰绳: “但多加一条——” “若四皇子的人动手。” “保七皇子。” “若七皇子的人动手……” 我顿了顿: “也保七皇子。” 卫挽苍愣住。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。” 我看向远处并辔的两人: “我要他欠我两条命。” “一条救命之恩。” “一条……” “陷害之恩。” 巳时三刻。 鹿群出现。 众人纷纷放箭。 赵珩一马当先。 连中三箭。 引来阵阵喝彩。 萧霁紧随其后。 但箭箭落空。 脸色越来越难看。 我故意落后。 观察地形。 陆昭说的那个位置。 在猎场西侧断崖。 崖下有深潭。 是“意外坠崖”的好地方。 此刻那里守着几个禁军。 看服色。 是靖北侯的人。 果然。 他们要在这里动手。 正想着。 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。 江欲晚追了上来。 她也穿着骑装。 但明显不合身。 “沈姐姐。” 她强笑: “我们聊聊?” “聊什么?” “聊……霁哥哥。” 她咬唇: “我知道你恨他。” “但他也是被逼的。” “侯府欠了太多债。” “他不得不……” “不得不灭我沈家满门?” 我打断她: “江姑娘。” “这里没别人。” “不必演戏。” 她脸色一白。 “你果然都知道了。” “对。” 我勒住马: “所以你现在该想的。” “不是怎么替他求情。” “是怎么自保。” “毕竟——” 我倾身靠近: “那支东珠簪子。” “是你偷的。” “账本是你改的。” “就连给北狄的信……” 我轻笑: “都是你模仿萧霁笔迹写的。” “对不对?” 江欲晚浑身发抖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 “我怎么知道?” 我直起身: “因为前世。” “你亲口告诉我的。” “在我临死前。” “你说——” “‘沈墟,你蠢就蠢在。’” “‘太信男人。’” 她瞳孔骤缩。 像看怪物一样看我。 “你……你是鬼……” “不。” 我调转马头: “我是来向你索命的。” “人。” 午时。 猎场设宴。 我坐在女眷末席。 听见前方议论。 “七殿下真是骁勇。” “猎了头黑熊呢。” “四殿下也不差……” 正说着。 忽然一阵骚动。 有侍卫冲进来: “陛下!不好了!” “七殿下坠崖了!” 全场哗然。 陛下猛地站起: “怎么回事?!” “殿下追鹿至西崖。” “马匹突然发狂……” “人呢?!” “还在搜救……” 我放下酒杯。 起身离席。 时机到了。 西崖边围满了人。 赵珩的马摔在潭边。 已经断了气。 人不见踪影。 萧霁正指挥侍卫下水。 看见我来。 他眼神一冷。 “沈县君来做什么?” “救人。” 我解下披风: “臣女略通水性。” “胡闹!” 靖北侯呵斥: “女子怎能下水——” 话未说完。 我已经跳了下去。 潭水刺骨。 我潜入深处。 看见赵珩被水草缠住。 正在挣扎。 我游过去。 用银簪割断水草。 拉着他往上浮。 快要到水面时。 忽然有暗流涌来。 将我们卷向深处。 是人为的。 有人在水下动了手脚。 我憋住气。 看向暗流来处。 是个排水口。 此刻正有侍卫在往里灌水。 想让赵珩淹死。 也让我陪葬。 好狠。 我拔出第二支银簪。 狠狠扎进自己小腿。 血涌出来。 借着痛楚。 我爆发最后力气。 拖着赵珩冲出水面。 “在这里!” 岸上惊呼。 无数手伸过来。 将我们拉上岸。 赵珩已经昏迷。 我跪在他身边。 按压胸腔。 一下。 两下。 三下。 他咳出积水。 睁开眼。 “沈……” “殿下别说话。” 我撕下裙摆。 给他包扎手臂伤口。 “太医马上来。” “你……” 他看着我流血的小腿: “你受伤了。” “小伤。” 我抬头。 看向站在人群后的萧霁。 他正死死盯着我。 眼神怨毒如蛇。 “殿下。” 我轻声说: “害你的人。” “就在这些人里。” “臣女……” “已经知道是谁了。” 赵珩顺着我目光看去。 落在萧霁身上。 又移开。 落在更远处—— 四皇子赵瑞。 以及。 他身后那个。 湿了半边衣袖的侍卫。 “本宫知道了。” 他握住我的手。 声音很低: “猎场结束前。” “别离开我身边。” “好。” 我扶着他站起来。 面对围过来的众人。 太医、侍卫、皇子、权臣…… 每一张脸上。 都写着关切。 也写着算计。 这场戏。 上半场落幕。 下半场—— 该收网了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