裙摆被泼上墨茶时,所有人都等着我被拖出去(萧彻顾瑶音季笙)已完结,裙摆被泼上墨茶时,所有人都等着我被拖出去已完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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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,季柚,江南季家的“孽子”,毕生理想就是当一条咸鱼。结果被家族打包送进皇宫, 给嫡姐当炮灰。行吧,当炮灰就当炮灰,反正我只想第一轮就被刷下来。直到选秀殿前, 那个上辈子害死我全家的“好闺蜜”顾瑶音, 又一次让人把一盏滚烫的墨茶泼在了我的裙子上。周围全是幸灾乐祸的眼神,
人人都等着看我因殿前失仪被拖出去。他们不知道,我重生了。这一次, 我看着裙摆上那朵盛开的“墨梅”,不急不忙地跪了下去。不是请罪,是请罪。 请陛下治我一个“妄在御前作画”之罪。那一刻,高座上那个冷得像冰山的新帝, 看我的眼神,终于变了。1.开局一条脏裙子我叫季柚,人生有三大爱好:躺着,坐着, 以及能不站着就不站着。说白了,就是一条咸鱼。可惜我爹是江南织造季廉, 他觉得我不是咸鱼,是孽子。所以,当宫里来人选秀时,我那哭哭啼啼的嫡母, 二话不说就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。美其名曰,姐妹入宫,也好有个照应。我呸。谁不知道, 我那个才貌双全的嫡姐季笙,才是他们押的宝。我,季柚, 就是送进去给嫡姐当垫脚石的炮灰。我对此毫无意见。炮灰好啊,第一轮就被刷下来, 我还能拿着盘缠去京郊买个小院子,养几只鸡,种几垄菜,美滋滋。直到今天, 我站在紫禁城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,感受着裙摆传来的湿热和黏腻。周围的秀女们, 像一群见了血的苍蝇,嗡嗡的私语声里,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恶意。“哎呀, 季家二**的裙子……”“这可是殿前,要面见圣上了,这可怎么办啊? ”“泼的还是墨尖山茶,这颜色,可怎么都遮不住了。”我低头看去。 我那条月白色的湘妃裙,裙摆上,一团浓重的褐色茶渍迅速晕开,边缘还带着点点茶叶碎, 像一幅画砸了的烂山水。罪魁祸首,一个叫柳莺儿的秀女,正跪在我脚边,哭得梨花带雨。 “季姐姐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手滑了……”我看着她,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 又是这招。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。我抬起眼,越过她哭泣的肩膀,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。 顾瑶音。吏部尚书家的嫡女,我嫡姐季笙的手帕交,京城里无人不知的才女,更是上辈子, 亲手把我送上死路的“好闺蜜”。她穿着一身华丽的云锦宫装,环佩叮当,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,正朝我这边走来。“柚妹妹,这是怎么了?快起来, 就要面圣了,这可如何是好?”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可我只觉得恶心。上一世, 也是在这里,也是这样一盏茶,毁了我的选秀,让我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。那时的我, 慌张失措,当场就哭了,最后被失仪的罪名直接撵出了宫。而顾瑶音, 就是踩着我的“愚蠢”,在皇帝面前留下了“善良体贴”的好印象。现在,她又来了。 带着她那帮跟班,演着一出烂俗的戏码,等着我像上辈子一样,惊慌失措,丑态百出。 我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都重生一回了,总得干点不一样的事。 当炮灰可以,但被人当成傻子踩,不行。我没理会还在地上干嚎的柳莺儿, 也没去看顾瑶音那张虚伪的脸。我提起裙摆,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片污渍。嗯, 形状还挺别致,像一枝饱蘸浓墨,在雪地里恣意绽放的寒梅。有点意思。“季柚!圣上驾到, 还愣着干什么!准备入殿!”领头的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,狠狠地剜了我一眼。 顾瑶音的嘴角,勾起一抹必胜的微笑。她身边的几个小跟班, 已经开始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我了。好戏开场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 提着我那条脏裙子,就那么直直地朝着殿门走去。2.她们叫我罪人, 陛下叫我才女太和殿里,安静得能听见金炉里香料燃烧的“滋滋”声。新帝萧彻, 就坐在那张高高的龙椅上,面无表情。他很年轻,轮廓分明,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冷意, 像一块上好的寒玉。我知道,他现在烦得很。先帝骤逝,他仓促登基, 朝堂上几个老狐狸斗得你死我活,他这个皇帝当得跟个摆设似的。现在还要耐着性子, 看一群十几岁的小姑娘在他面前搔首弄姿。这会儿,他大概想把所有人都拖出去砍了。 秀女们按着位次,五人一组,走进殿中行礼。轮到我们这组时,气氛明显不对了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,死死地钉在我那条脏兮兮的裙子上。 我能感觉到身边四个女孩的身体都僵硬了,她们拼命想离我远一点,仿佛我身上带着瘟疫。 顾瑶音就站在我对面那组,她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怜悯和嘲弄, 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垂死挣扎的兔子。“臣女等,叩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 ”我们跪下行礼。流程走得很顺,直到太监开始唱名介绍。“吏部尚书之女,顾氏瑶音, 年十六……”“江南织造之女,季氏笙,年十七……”一连串的名字报过去,都安然无事。 直到——“江南织造之庶女,季氏柚,年十五。 ”唱名的太监故意在“庶女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,尾音还拖得老长。果然,龙椅上的人, 眉毛动了一下。萧彻的目光,终于从殿顶的蟠龙藻井,落到了我们身上。然后,精准地, 停留在了我的裙子上。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情绪,但殿内的温度, 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分。“你的裙子,是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很低,没什么起伏,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来了。我心里默念一句,然后向前叩首,整个身子都伏了下去。 “回陛下,是臣女的罪过。”我这一开口,整个大殿都静了。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辩解, 会把柳莺儿拖下水,会哭诉自己的无辜。可我没有。我认罪了。而且,认得干脆利落。 连萧彻的脸上,都闪过一丝不易察ts的讶异。顾瑶音的表情更是精彩,惊讶、困惑, 还有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恼怒。我没管他们,自顾自地继续说。“臣女自知有罪, 不敢欺瞒圣上。”“臣女自幼喜爱笔墨,见白宣便心痒,总想涂抹一二。今日得见天颜, 一时情难自禁,竟忘了此乃御前,并非臣女家中的书画房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吐字清晰, 在这安静的大殿里,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臣女斗胆,将这月白湘裙当做了宣纸, 将那杯墨尖山茶,当做了徽墨。”“一时手滑,污了裙摆,也污了圣上的眼。 ”“臣女自知罪无可恕,不敢求陛下饶恕,只求陛下治臣女一个……妄在御前作画之罪! ”说完,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,不再言语。大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 所有人都懵了。她们想看的是一场秀女之间扯头花的闹剧,是一个倒霉蛋惊慌失措的丑态。 可我给她们的,是一个闻所未闻的罪名。妄在御前作画?这是什么鬼?把意外说成蓄意, 把污点说成墨点,把失仪说成创作。我把自己从一个可怜的受害者, 变成了一个胆大包天的“创作者”。逻辑满分,态度满分。就看龙椅上那位买不买账了。 过了许久,久到我以为自己膝盖都要和金砖长在一起了,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。 那笑声很轻,很短促,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。“作画?”萧彻的声音里, 带上了一丝玩味。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这裙子上,画的是什么?”我心里那块石头,落了地。 他接招了。我维持着叩首的姿势,朗声回道:“回陛下,臣女画的是一枝墨梅。 ”“‘不要人夸颜色好,只留清气满乾坤。’”“臣女自知出身微末,颜色不及诸位姐姐, 不敢以容貌争春。只愿如这画中梅,修一身清骨,为陛下扫清宇内,涤荡乾坤, 献上绵薄之力。”我没有抬头。但我能想象得到,现在满朝文武,和那群秀女们, 脸上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一首元人王冕的《墨梅》,被我偷来,安在了这里。 既点明了“画”的主题,又表达了自己“不争春、只做事”的忠心。马屁拍得清新脱俗, 才华秀得恰到好处。更重要的是,最后那句“扫清宇内,涤荡乾坤”, 正好说到了这位新帝的心坎里。他现在最想干的,可不就是这个吗?大殿里, 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这一次,沉默中,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。是震撼,是审视, 是重新评估。“好一个‘只留清气满乾坤’。”萧彻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, 那点玩味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真正的审视。“季柚。”他叫了我的名字。 “你很有意思。”“抬起头来,让朕看看。”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不是吧,大哥, 我马屁都拍成这样了,你还要看脸?剧本不是这么走的啊!我的目标是淘汰出局啊! 但圣命难违,我只能慢慢地,不情不愿地,抬起了头。3.那个仇人, 她又来了我跟萧彻的目光,在空中撞了一下。他的眼神很深,像一口古井,看不见底。 被他这么盯着,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兔子,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通透。说实话, 我长得不差。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姑娘,皮肤白,眉眼细,是那种没什么攻击性的清秀长相。 但这副皮囊,在今天这满殿的莺莺燕燕里,顶多算个中等偏上。 尤其跟我身边那位国色天香的嫡姐季笙一比,更是寡淡得像一杯白水。萧彻看了我几秒, 然后移开了视线,淡淡地对旁边的太监说:“赏。季氏才思敏捷,心性沉稳,留。 ”“顾氏端庄秀丽,留。”“季氏笙……留。”他一口气点了几个名字,然后挥了挥手。 “其余的,都退下吧。”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留?留下了?我花了那么大力气, 又是作诗又是表忠心,不就是为了显得自己像个爱惹事的刺儿头,好让他把我赶紧踢出局吗? 怎么剧本完全跑偏了!我整个人都傻了,跪在地上忘了动。 直到旁边的太监过来轻轻碰了我一下,我才反应过来,跟着大部队谢恩,然后退出了大殿。 一出殿门,嫡姐季笙就快步走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责备。“季柚!你疯了! 竟敢在殿前如此胡闹!你知道你差点连累我吗?”我看着她那张写满“都怪你”的脸, 懒得跟她废话。“姐姐,我们不是都留下了吗?”一句话,把她噎得死死的。是啊, 结果是好的,她再指责我,就显得小家子气了。季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 最后只能恨恨地甩下袖子,走开了。紧接着,顾瑶音带着她的人围了上来。 她今天的表情管理,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里,此刻藏着刀子。 “柚妹妹,恭喜你啊。”她笑着说,但笑意不达眼底,“真没想到,妹妹竟有如此急智, 连我都看走了眼。”“姐姐过奖了,”我学着她的样子,笑得人畜无害, “不过是读过几句酸诗,胡言乱语罢了,让姐姐见笑了。”“哪里是胡言乱语, ”顾瑶音凑近一步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妹妹这张嘴,可真是厉害。不过, 这宫里,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活下去的。”这是威胁了。我点点头,一脸受教的表情。 “多谢姐姐教诲,妹妹记下了。”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显然让顾瑶音更生气了。 她的指甲,几乎要嵌进掌心里。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,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笑容, 带着她的人走了。一场风波,看似就这么过去了。我们这些被留下的秀女, 被统一安排住进了储秀宫。我被分到的房间很偏,跟我同住的, 还有另外两个家世不太好的秀女。她们俩明显知道殿前发生的事,看我的眼神, 跟看怪物似的,一晚上都没敢跟我说话。正合我意。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, 第二天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。一个管事嬷嬷带着几个小太监,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, 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。“嬷嬷,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我室友吓得脸都白了。 那嬷嬷冷笑一声,从我的枕头底下,摸出了一个东西。是一支金步摇。样式华丽, 顶端镶着一颗鸽子蛋大的东珠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“做什么?”管事嬷嬷举着那支步摇, 厉声喝道,“昨夜顾小主的‘游龙戏珠’金步摇不见了,怀疑宫里出了家贼!现在人赃并获, 季柚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我看着那支步摇,差点笑出声。顾瑶音,你就这点本事吗? 栽赃陷害。上辈子你用这招对付另一个秀女,把人家活活逼得上吊自杀。这辈子, 你拿来对付我了?也好。省得我再想别的法子出宫了。偷盗宫中贡品,这可是重罪, 足够把我直接打发到浣衣局,甚至逐出宫外了。想到这里,我心里一阵轻松。于是, 我连辩解都懒得辩解,直接点了点头。“是我拿的。”我承认得太快,那嬷嬷都愣住了。 她准备好的一大套审问和威逼的词儿,全卡在了喉咙里。“你……你承认了?”“嗯, 承认了。”我一脸平静,“人是我杀的,啊不对,东西是我偷的,你们带我走吧。 ”整个房间的人,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离自由,又近了一步。 然而,就在那嬷嬷要叫人来绑我的时候,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。“住手。 ”一个穿着玄色常服的年轻太监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看他腰间的令牌, 是御前的人。“陛下口谕,”那小太监看都没看其他人,径直走到我面前,“传秀女季柚, 到文华殿见驾。”我:“……”不是吧?我这都快进大牢了,怎么又跟皇帝扯上关系了? 这剧本到底是谁写的!4.陛下,你是不是有病文华殿,是皇帝的书房。 这里没有后宫的香艳气息,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书卷的霉味。萧彻没穿龙袍, 就一身简单的黑色常服,正坐在书案后,批阅奏折。他头都没抬,就那么让我跪在殿中央。 地上铺的也是金砖,冰凉坚硬,跟太和殿的没什么区别。我怀疑这皇宫的地暖工程, 是不是被哪个狗官给贪了。我跪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,腿都麻了, 他才终于放下手里的朱笔。“偷东西了?”他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“今天天气怎么样”。 “回陛下,偷了。”我答得也很干脆。“为什么偷?”“回陛下,臣女看着那步摇好看, 一时起了贪念。”我继续***。反正目的就是让他觉得我品行不端,赶紧把我赶走。 萧彻抬起眼,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,跟看一个三岁小孩撒谎似的。“顾瑶音的那支步摇, 是西域进贡的‘游龙戏珠’,镶的是南海夜明珠,一共就三支,一支在太后那里, 一支在皇后那里,最后一支,赏给了顾家。”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给我科普。 “宫里的老人儿都认得。你偷了它,根本没地方销赃,戴也不敢戴,只能等着被人发现。 你图什么?”我心里一万头**奔腾而过。大哥,你一个皇帝, 怎么对后宫女人的首饰了解得这么清楚?你是不是有病?还有,你这么聪明干什么! 你直接认定我蠢,然后把我赶出宫不就完了吗!“臣女……臣女当时没想那么多。 ”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。“是吗?”萧彻不置可否,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,扔到我面前。 “看看这个。”我捡起来一看,是一份口供。按着手印的,是昨天那个泼我茶的柳莺儿。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,是顾瑶音指使她故意撞我,好让我在殿前出丑。我心里叹了口气。 我就知道,皇帝要是想查,没什么查不到的。“所以,你是在报复?”萧彻问。“臣女不敢。 ”“不敢?”他冷笑一声,“你连在太和殿上‘作画’都敢,还有什么不敢的? ”我:“……”我发现,跟他说话,特别容易被噎死。“朕再问你一遍, 为什么要认下这偷盗的罪名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别跟朕说那些蠢话,朕没兴趣听。 ”我沉默了。我知道,再胡扯下去,没什么好果子吃。这位新帝,看着年轻, 但心思比谁都深。在他面前耍小聪明,等于自寻死路。想了想,我决定说一半的真话。 “回陛下,臣女……不想留在宫里。”“哦?”他似乎来了点兴趣,“为何?这天下女子, 挤破了头都想进宫,你倒想出去?”“宫里规矩大,是非多,吃不好,睡不香, 还要天天提心吊胆。”我半真半假地抱怨道,“臣女天生懒散,只想找个清静地方,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。实在不是当娘娘的料。”我说完,偷偷抬头看了一眼。萧彻的脸上, 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,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是……探究?“说得倒像是真话。 ”他淡淡地说,“所以,你就想用一个偷盗的罪名,逼朕把你赶出去?”“是。 ”**脆承认了。“愚蠢。”他给了我两个字的评价。“你以为,秀女犯了盗窃罪, 只是赶出宫那么简单?轻则送入浣衣局终身劳役,重则杖毙。就算朕开恩,把你逐出宫, 你这辈子也毁了。季家为了颜面,要么把你送进家庙,要么直接给你一条白绫。 ”他说的这些,我上辈子都经历过。所以,我一点都不怕。“臣女知道。”我平静地说。 我的平静,似乎让他有些意外。“你知道,还这么做?”“两害相权取其轻。”我抬起头, 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与其在宫里,不明不白地死在别人的算计里, 还不如选一条自己能看清结局的路。”这话,是我的真心话。上辈子, 我就是在顾瑶音一次又一次的“算计”中,一步步走向死亡的。那种无力感, 和对未知的恐惧,我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。萧彻看着我,久久没有说话。书房里, 又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安静。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,和我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。“季柚。 ”他又叫了我的名字。“你很有胆子。”“也很有脑子。”“但你这点脑子,用错地方了。 ”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阴影将我完全笼罩。我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冷冽的龙涎香, 混着墨的味道。“朕可以给你一条路。”他说。“一条不用死, 也不用在宫里跟人斗得你死我活的路。”我心里一动,抬起头。“什么路?”萧彻弯下腰, 凑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说了一句话。“给朕当一把刀。 ”5.我的工作,是给皇帝当“卧底”我当场就懵了。给皇帝当刀?大哥,你看我这小身板, 这咸鱼的气质,哪里像一把刀了?我顶多是块切蛋糕的塑料刀,用完就扔的那种。“陛下, 您是不是找错人了?”我一脸真诚地问,“臣女手不能提,肩不能扛,除了会背几首酸诗, 一无是处。”“朕要的,不是能砍人的刀。”萧彻直起身,踱步回到书案后。“朕要的, 是一把能藏在鞘里,安安静静,却能在关键时刻,刺破伪装的刀。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 他不是要我去打打杀杀。他是看中了我这“咸鱼”的伪装,和偶尔露出来的那么一点小聪明。 他想让我在后宫里,当他的眼睛和耳朵。说白了,就是卧底。“可是……为什么是我? ”我不解地问。满宫的秀女,比我聪明漂亮的多了去了。顾瑶音那种八面玲珑的, 季笙那种温婉大方的,不都比我这个“孽子”更合适吗?“因为她们都有家世,有背景, 有派系。”萧彻一针见血,“她们进宫,背后都站着人。只有你,季柚, 你是被季家扔进来的弃子。”“她们都想往上爬,削尖了脑袋想当人上人。只有你, 一门心思想着往外溜。”“最重要的是,”他看着我,眼神锐利,“你够狠。 对自己都那么狠,对别人,想必也差不到哪去。”我无言以对。他把我看得太透了。 “朕要你做的很简单。”萧彻继续说,“你不用争宠,不用站队,你继续当你的咸鱼, 越懒越好,越不被人注意越好。”“朕会给你一个不高不低的位分,保你衣食无忧。 你要做的,就是冷眼旁观,把这后宫里,谁和谁是一伙的,谁在算计谁, 谁又和前朝的哪个大臣有勾连,都给朕看清楚了,记下来。”“这……”“事成之后, ”他抛出了诱饵,“朕不仅放你出宫,还保你季家百年富贵。如何?”我得承认,我心动了。 保季家百年富贵,这个我不在乎。我那个爹,和我那嫡母,死了我都不会掉一滴眼泪。 但“放我出宫”这四个字,对我来说,有致命的诱惑力。这意味着, 我不用再费尽心机地作死,就能换来我梦寐以求的自由。而且,这个工作听起来, 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。当咸鱼,看热闹,打小报告。这不就是我上辈子最想干的事吗? “臣女……需要做什么?”我问。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萧彻说, “朕已经让人把柳莺儿的口供,‘不小心’泄露出去了。现在,所有人都知道, 你是被顾瑶音陷害的。”“至于那支步摇,”他顿了顿,“朕会说是你捡到的, 然后主动上交,朕会因此‘赏识’你的品性,把你从最低等的‘采女’,升为‘才人’。 ”我明白了。他这是在给我立人设。一个被欺负、不计前嫌、品德高尚的受害者形象。 这个形象,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。同时,一个小小的“才人”位分,既不会太引人注目, 又能让我接触到一些核心的宫廷事务。这皇帝,心眼是真多。“你只需要,继续做你自己。 ”萧彻最后总结道,“你的懒散,你的不争,就是你最好的武器。”我还能说什么呢?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“臣女,遵旨。”我叩头领命。从文华殿出来,天已经大亮了。 御前的小太监把我送回储秀宫,一路上,所有见到我的宫女太监,眼神都变了。 从之前的鄙夷、看好戏,变成了敬畏和好奇。等我回到自己房间, 那两个室友更是跟见了鬼一样,围着我问东问西。而偷盗风波的最终处理结果, 也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。顾瑶音指使柳莺儿陷害我,被揭发。柳莺儿被杖责二十,逐出宫去。 顾瑶音因为“管教下人不严”,被皇帝口头申斥,禁足三日。而我,季柚, 因为“拾金不昧”,被晋为七品才人,还赏了一堆东西。这戏剧性的反转, 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。顾瑶音更是气得在自己宫里砸了一套茶具。当天下午, 她就顶着一张憔悴的脸,来我这里“探望”了。“柚妹妹,真是对不住。 ”她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,眼圈红红的,“都是我不好,没看清柳莺儿那丫头的心思, 才让你受了这等委屈。”她演得情真意切,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。 要不是我早就知道她的为人,差点就信了。我连忙抽回手,一脸惶恐。“顾姐姐,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