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产房大出血，我妈为一口鱼狂打个电话，我笑了（江河苏妍）全文浏览_老婆产房大出血，我妈为一口鱼狂打个电话，我笑了全文浏览

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，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
里面，苏妍躺在病床上，脸上戴着氧气面罩，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。各种仪器的滴滴声，是我唯一能听到的，关于她还活着的回响。

外面，我站在冰冷的走廊里，握着她同样冰冷的手，无尽的愧疚和愤怒在我的胸膛里翻涌、冲撞，几乎要将我撕裂。

如果我早一点看清这一切，如果我没有对那所谓的亲情抱有任何幻想，苏妍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份罪？

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弟弟江涛的名字。

我划开接听，没有说话。
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江涛嚣张跋扈的质问声：“哥你什么意思？玩失联是吧？妈都快被你气病了！不就让你回来做个鱼吗？你至于吗？我告诉你，李娟今天一口东西没吃，心情不好，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你负得起这个责吗？”

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关心，全是理直气壮的指责。

仿佛我不是他的哥哥，而是他家欠薪的厨子。

我依旧一言不发，只是静静地听着，任由他那些恶毒的词汇***我的心里。

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。

“你哑巴了？江河我警告你，别给脸不要脸！这个家没你我们照样过，你别以为自己多重要！赶紧给妈回个电话道歉！”

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。

没有愤怒，没有争吵。

因为我知道，跟一群畜生，是讲不通道理的。

眼前，苏妍苍白的脸和江涛的叫嚣声重叠在一起，一幕幕往事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闪现。

从小到大，我的东西，好像天然就有一半是江涛的。

不，甚至是全部。

我省吃俭用攒下的第一份工资，被我妈拿去，给江涛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，因为“弟弟学习压力大，需要放松”。

我用实习攒的钱买了一辆心爱的摩托车，还没骑热乎，就被江涛偷偷骑出去，跟人飙车撞坏了，他自己毫发无伤，却把对方撞进了医院。最后，是我拿出准备结婚的积蓄，赔了医药费，息事宁人。我妈说：“你是哥哥，多担待点，弟弟还小。”

那年，他二十四岁。

我结婚买的婚房，三室一厅，我妈做主，给了江涛一把钥匙。从此，他们一家三口——我妈、江涛、李娟，成了这里的常客。江涛失业在家，天天呼朋引伴来家里打游戏，搞得乌烟瘴气。李娟更是把这里当成了娘家，她的衣服、化妆品，比苏妍的还多。

他们住在这里的时间，比我这个房主还要长。

苏妍委婉地跟我提过几次，我都以“一家人，别计较那么多”给搪塞了过去。

我总以为，忍一忍，让一让，就能换来家庭和睦。

我以为，我的付出，他们总能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

现在想来，我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傻瓜。

我的忍让，没有换来和睦，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。

我的付出，没有换来感恩，只换来了他们的理所应当。

这一次，李娟怀孕，更是成了全家上下的“皇太后”，捧在手里怕摔了，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
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，就是成为她随叫随到的私人厨师。

今天想吃佛跳墙，明天想吃文思豆腐，后天又想吃这道工序繁琐的“赛螃蟹”。

我是一家知名餐厅的行政副厨，不是她的专属佣人。

可是，我妈不这么认为。

她说：“你弟媳妇怀孕是家里最大的事，你辛苦一点算什么？这是你的责任！”

责任？

我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妻子，看着保温箱里那个皱巴巴、像小猫一样弱小的女儿。

这，才是我的责任。

我的内心深处，某个一直以来被我小心翼翼维护着的东西，伴随着仪器的滴滴声，彻底碎了，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
“叮咚。”
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一张微信发来的照片。

是江涛发的。

照片里，弟媳李娟正噘着嘴，一脸不高兴地坐在餐桌前。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，至少有七八个。

照片下面，配了一行文字：“唉，还是没有大哥做的‘赛螃蟹’好吃，将就吃点吧。”

底下，是全家人的点赞和一连串的附和。

姑姑：“就是，江河的手艺别人谁也比不了。”

舅妈：“娟儿你受委屈了，等你大哥回来，让他给你补上。”

妈妈：“都怪你哥不懂事！娟儿你别生气，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

我点开那张图片，将它放大，再放大。

目光落在桌角那盘颜色暗淡、形态松散的“赛螃蟹”上。

那道菜，炒老了，蛋清和蛋黄没有分离，油也放多了，腻得不行。

一道失败品。

我看着那道失败的菜，看着李娟那张故作委屈的脸。

突然，我笑了。

先是无声的***，然后是低低的笑声，最后，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。
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
笑得整个胸腔都在痛。

走廊里值班的护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，大概以为我疯了。

是啊，我就是疯了。

被这群所谓的“家人”，生生逼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