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鱼庶女被迫宅斗,反手整顿侯府最新章节列表_咸鱼庶女被迫宅斗,反手整顿侯府全文免费阅读(沈知意陆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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栖梧院的书房连着三夜亮灯到子时。 春桃第三次添灯油时,终于忍不住劝道:“夫人,明日才是库房交接,您已经看了三天账本了……” 沈知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六本账簿——外院三库房过去两年的收支记录。 “问题比我想的严重。”她用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线,“你看这里,去年八月入库的蜀锦一百匹,九月账上就记‘虫蛀损毁八十匹’。虫蛀?库房每年熏艾防虫三次,何至于此?”
春桃凑近看:“会不会……真是虫蛀?” “八十匹蜀锦值两千两。”沈知意冷笑,“什么样的虫子专挑贵的咬?更可疑的是,这批‘损毁’的蜀锦,半个月后出现在了东市最大的绸缎庄——老板姓周,是二夫人娘家表亲。”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还有这里,”沈知意翻开另一本,“今年春,采买修缮材料的银钱超支三倍。理由是天灾频发,物料涨价。但我查了同期市价,最贵的青瓦每片不过五文,账上记的是十五文。” 她合上账簿,靠向椅背。 三座库房:甲字库存金银器皿、绸缎皮货;乙字库存米面粮油、日常用度;丙字库存药材、杂物。每库设管事一人,副手两人,底下杂役若干。 按陆珩给的权限,她有权调换人员、核查账目、重整规程。 但阻力会来自四面八方。 “春桃,明日一早去请府医。”沈知意忽然道。 “您不舒服?” “不是请平安脉。”她眼中闪过算计的光,“我要知道,丙字库的药材,有多少是能用,多少是滥竽充数的。” 次日辰时,外院库房区。 三座青砖大屋呈品字形排列,门前空地上已经站了二十余人。三位管事站在最前,后面跟着副手、账房、杂役。 沈知意到的时候,人群里响起细微的骚动。 她今日穿了件石青色比甲,头发简单绾起,只插一支素银簪。手里捧着个木匣,身后跟着春桃和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——府医陈大夫。 “给夫人请安。”三位管事上前行礼,态度恭敬,眼底却藏着打量。 甲字库管事姓钱,五十来岁,圆脸富态;乙字库管事姓孙,精瘦干练;丙字库管事姓周,与二夫人同宗,四十出头,眼神倨傲。 “免礼。”沈知意开门见山,“侯爷令我整顿库房,今日起,三库一切事务需经我核验。钱管事,先从甲字库开始,带我看看库存。” 钱管事忙应声:“是是是,夫人请。” 甲字库内阴凉干燥,一排排紫檀木架上陈列着各色器物。沈知意边走边问,钱管事对答如流,每件物品的来历、价值都说得清楚。 走到西侧角落时,沈知意停下。 “这里原该有一对鎏金缠枝莲纹瓶,账上记着,怎么空了?” 钱管事面色不变:“回夫人,那对瓶子三月前老夫人寿宴时取用了,尚未归还。” “取用可有单据?” “有有有,在账房那儿存着。” 沈知意点头,没再追问。 乙字库一切如常,米面粮油堆放整齐,账实基本相符。 到了丙字库,周管事皮笑肉不笑:“夫人,药材杂乱,气味也不好,您金尊玉贵的……” “无妨。”沈知意径自入内。 库内药香扑鼻,木屉密密麻麻。她随手拉开一个:“当归。” 周管事:“上等岷县当归,去年秋收的。” 沈知意捏起一片,递给陈大夫。 陈大夫捻了捻,又闻了闻,皱眉:“这当归……似是陈年旧货,药力已失大半。” 周管事脸色微变:“陈大夫看错了吧?这明明是……” “这个呢?”沈知意又拉开一个屉子,“黄芪。” “陇西黄芪,最是补气。” 陈大夫查验后摇头:“掺了至少三成劣品。” 一连查了七八样,没有一样完全合格。 周管事额头冒汗:“夫人,药材存储难免有损耗,这……” “损耗我理解。”沈知意转身,声音冷下来,“但以次充好、以陈充新,不是损耗,是贪墨。” 她从木匣里取出一张纸:“这是我三日前派人去京城三大药行暗访的价目。库房采买的药材,价格比市价高两到五成,品质却低三成不止。周管事,你作何解释?” 满库寂静。 杂役们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 周管事脸涨成猪肝色:“夫人这是信不过老奴?老奴在侯府二十年,从未出过差错!您不能凭一个大夫几句话就——” “那就对账。”沈知意截断他,“陈大夫,劳烦您将库中所有药材查验一遍,列出优劣清单。春桃,去请账房,将丙字库近三年所有采购单据、出货记录全数拿来。” 她看向周管事,微微一笑:“若真是我冤枉了你,我当众赔罪。若是账实不符……” 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: “侄儿给婶母请安。” 众人回头。 一个穿半旧靛蓝直裰的少年站在门口,约莫十六七岁,身量清瘦,眉眼干净,只是面色有些苍白。他手里捧着几本册子,姿态恭敬。 沈知意记得他——陆文,二房庶子,生母是歌姬,早逝。在府里几乎是个透明人。 “文哥儿?”周管事皱眉,“你来做什么?” 陆文上前,先向沈知意行礼,然后递上册子:“婶母,这是丙字库去岁盘点时,侄儿私下做的记录。当时……周管事说账目已清,侄儿人微言轻,未敢多言。” 周管事脸色骤变:“你胡说什么?!” 沈知意接过册子翻开。字迹工整,详细记录了去年十月盘点时发现的药材短缺、以次充好情况,甚至标注了可能的流向。 她抬眼看向陆文。 少年垂着眼,睫毛轻颤,但捧着册子的手很稳。 “你有心了。”沈知意将册子收好,“春桃,带文哥儿到旁边厢房稍坐,我稍后有事问他。” 又转向周管事,语气陡然严厉:“现在,你是自己交代,还是等我查个水落石出?” 一个时辰后,荣禧堂偏厅。 陆珩坐在上首,听着沈知意的汇报。周氏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。 “丙字库现存药材,三成已失效,两成掺假,实际价值不足账面一半。过去三年,采购虚报银两累计约四千两。”沈知意将清单和陆文的私录册子一并呈上,“这是证据。另,甲字库那对‘取用未归’的鎏***,实际已于去年典当,当票藏在周管事外宅的暗格里——已派人去取。” 陆珩接过册子,一页页翻看。 厅内静得可怕。 周氏终于忍不住:“侯爷!这、这都是那庶子***!他素来与我不睦,这是诬陷!” “二婶。”陆珩抬眼,目光如冰,“陆文的记录,与陈大夫查验结果、市价暗访数据全部吻合。你若要辩,可以,将丙字库三年来的供货商全部传来,当面对质。” 周氏语塞。 对质?那些供货商多半是她娘家安排的,一来就得全露馅。 “至于周管事,”陆珩合上册子,“贪墨数额巨大,伪造账目,移交京兆尹,按律处置。” 周管事瘫软在地。 陆珩又看向沈知意:“你接手三日,便查出如此漏洞。想要什么奖赏?” 沈知意垂眸:“分内之事,不敢求赏。只是库房整顿非一日之功,需立新规、换新人。请侯爷允我全权处理。” “准。” “还有一事。”沈知意抬眼,“陆文少爷心思缜密,通晓账目,且对库房事务熟悉。我想请他协理丙字库,暂代管事之职。” 陆文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不可置信。 周氏尖声道:“不可!他一个庶子,生母卑贱,怎能管库房?!” 陆珩看向陆文:“你愿意吗?” 陆文跪下,声音发颤却坚定:“侄儿……愿意一试,必不负侯爷、婶母信任。” 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陆珩一锤定音,“沈氏,库房整顿给你一月。做得好,往后侯府内务,你可多担些。” 这话分量极重。 周氏指甲掐进掌心。 沈知意行礼:“谢侯爷。” 从荣禧堂出来,已是傍晚。 陆文跟在沈知意身后半步,低声道:“今日……多谢婶母。” “不必谢我。”沈知意脚步不停,“我用人,只看能力。你那本私录做得很好,以后丙字库就交给你了。但有两点。” 她停下,转身看他:“第一,账目必须清晰,每一文钱都要有去处。第二,别学周管事搞小动作。你年轻,前途长远,别为眼前小利毁了自己。” 陆文郑重行礼:“侄儿谨记。” 回到栖梧院,春桃一边沏茶一边感慨:“夫人,您真要用文少爷?他毕竟是二房的人……” “正因他是二房的人,用他才合适。”沈知意接过茶盏,“一则,他熟悉库房事务;二则,他出身低微,急需机会,会更尽力;三则——” 她抿了口茶:“用二房的庶子制衡二房的嫡系,这叫内部制衡。周氏现在最恨的不是我,是背叛了她的陆文。她得先对付他,才轮得到我。” 春桃恍然大悟:“夫人高明!” “高明什么,职场基本操作罢了。”沈知意放下茶盏,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只是,我们动作这么快,反击也该来了。” 她顿了顿:“这几日饮食小心些。尤其是周氏那边送来的东西,一律不用。” “您是说……” “狗急跳墙。”沈知意眼神冷下来,“周管事下狱,周氏损失一条臂膀,又失了丙字库。她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 五日后。 库房整顿初见成效。陆文雷厉风行,清退了两个手脚不干净的杂役,重新拟定了采购流程。甲字库、乙字库也在沈知意的督导下开始盘查。 侯府上下渐渐意识到:这位新夫人,不是花瓶。 这日午后,周氏身边的嬷嬷送来一碟荷花酥,说是二夫人亲手所做,给夫人尝尝鲜。 春桃按沈知意吩咐,收下但未动。 傍晚,沈知意从库房回来,有些疲惫,随口问:“有什么吃的?” “小厨房炖了***雪梨,润肺的。”春桃端来炖盅,“一直温着呢。” 沈知意喝了半盅,味道清甜。 一刻钟后,她开始腹痛。 起初只是微痛,很快转为绞痛,额上冷汗涔涔。 “夫人?!”春桃慌了。 沈知意捂着腹部,咬牙道:“别声张……去请陈大夫,悄悄地从后门带进来……别惊动旁人……” 春桃连滚爬跑地去了。 沈知意蜷在榻上,意识开始模糊。疼痛像一把刀在腹内搅动,眼前阵阵发黑。 是那盅雪梨汤。 可小厨房的人都是她亲自挑的,怎会…… 除非,有人买通了谁。 她艰难地伸手,碰翻了榻边小几上的茶盏。 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,有人推门而入—— 不是春桃。 一双织锦绣鞋停在她眼前。 沈知意吃力地抬眼,逆着光,看见周氏那张带着笑意的脸。 “侄媳妇这是怎么了?”周氏弯腰,声音温柔得诡异,“呀,脸色这么差,可是吃坏了东西?” 她伸手,似乎要来扶,指甲却几乎掐进沈知意手臂。 “你说你,非要逞强管什么库房。这后宅啊,不是有几分小聪明就能玩转的。”周氏贴近她耳边,一字一句,“今日只是腹痛,明日呢?后日呢?识相的,就乖乖把库房交回来,安心当你的摆设夫人。否则——” “否则怎样?”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 周氏浑身一僵。 陆珩站在门外,玄色披风未解,风尘仆仆。他身后跟着春桃和陈大夫,还有两个亲兵。 他一步步走进来,目光落在沈知意惨白的脸上,又移到周氏尚未收回的手上。 “二婶。”陆珩声音平静,却让周氏打了个寒颤,“你在做什么?” 周氏慌忙退开:“我、我听说侄媳妇不舒服,过来看看……” 陆珩没理她,转向陈大夫:“诊脉。” 陈大夫快步上前,搭脉片刻,面色凝重:“是中毒!所幸剂量不大,快取催吐药来!” 春桃飞奔去取药。 陆珩蹲下身,看着沈知意紧闭的眼,伸手探了探她鼻息——微弱但平稳。 他站起身,看向周氏。 那眼神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 “二婶,”他慢慢道,“我离府前说过:后宅安宁,我不插手。但若有人把手伸到我的人身上——” 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砸在地上:“那就别怪我不念亲情。” 周氏腿一软,跪倒在地:“侯爷明鉴!不是我!我怎敢……” “是不是你,查了就知道。”陆珩对外吩咐,“封锁栖梧院,小厨房所有人拘起来,分开审。今日进出过栖梧院的,一个不漏。” 亲兵领命而去。 陆珩俯身,将沈知意打横抱起。 她很轻,蜷在他怀里,像只受伤的猫。 “陆文。”他忽然道。 一直默默站在门外的少年应声:“侄儿在。” “你婶母养病期间,库房事务由你暂代,直接向我汇报。” 陆文重重叩首:“侄儿遵命!” 陆珩抱着沈知意走向内室,经过周氏身边时,脚步未停。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: “二婶,回你的院子去。在事情查清前,一步不许踏出。” 周氏瘫软在地。 内室里,陈大夫给沈知意灌下催吐药,又施了针。 陆珩站在床前,看着那张失去血色的脸。 他想起三日前暗卫的汇报: “夫人这几日,每日只睡两个时辰。查账、盘库、拟新规,事必躬亲。库房那些老油条,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。” “陆文少爷私下说,从未见过如此清明果决之人。” “二夫人那边,已经连着摔了三套茶具。” 当时他只觉有趣。 现在,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,他心头第一次涌起陌生的情绪——不是欣赏,是怒意。 怒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他的人。 更怒自己,竟让她置身险地。 沈知意忽然咳了一声,缓缓睁眼。 视线模糊,但她认出了床前的人影。 “……侯爷?”声音沙哑。 “嗯。”陆珩在床边坐下,“别说话,陈大夫在。” 沈知意却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虚弱的笑:“看来……我的‘述职答辩’,还没结束……” 都这时候了,还惦记着职场比喻。 陆珩竟有些想笑。 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剩下的,我来处理。” 沈知意眨眨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药力上来,又昏睡过去。 陆珩替她掖好被角,起身走出内室。 春桃红着眼眶守在门外。 “好好照顾夫人。”陆珩道,“从今日起,栖梧院的饮食由我的小厨房单独供应。外人送来的东西,一律不用。” “是。” 陆珩走出栖梧院时,天已全黑。 亲兵上前低声禀报:“侯爷,审出来了。是小厨房一个烧火婆子,收了二夫人娘家送来的二十两银子,在雪梨汤里下了药。药是慢性的,少量多次,不易察觉。今日是第一次。” “人呢?” “已经押起来了。” 陆珩望向二房院落的方向,眼中寒光凛冽。 “传话给二叔:要么,二婶‘病逝’,要么,他们全家回老家守祖坟。让他选。” 亲兵心头一凛:“是!” 夜风吹过廊下,灯笼摇晃。 陆珩站在原地,忽然想: 等她醒了,该给她些什么奖赏才好? 不。 或许该问,她想要什么。 这个庶女妻子,一次次出乎他意料。 而他,竟开始期待她下一次会带来什么惊喜。 |

